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掠过玉龙雪山的尖顶时,丽江最大的忠义市场已经苏醒。在朋友的强烈推荐下,今天闲逛的主题便是这个既充满烟火气又不失仙气的菜市场。
等了很久,朋友终于找到了停车位,我们走进忠义市场,铺面而来的便是儿时的味道。关东糖!关东糖!几十年不见的零食居然在这里偶遇了!想起小时候踮脚趴在杂货铺的柜台上眼巴巴地看着玻璃罐里裹着细细芝麻粒的关东糖,缠着父母买下来的情景。我花10块钱买了一大包,把糖块放到舌尖的一霎,几十年的光阴全是甜甜的味道。
蔬菜区简直就是色彩的狂欢。紫得发亮的茄子泛着釉光,胡萝卜橙红得像是要滴下颜色,嫩绿的豌豆尖上还挂着晨露。一位穿着传统纳西服饰的老奶奶正在整理刚采来的蕨菜,那些蜷曲的嫩芽犹如五线谱上跳跃的音符。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还带着泥土的莴笋,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让我确信,这些蔬菜在几小时前还生长在地里。
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泛着诱人的光泽。紫得发黑的山竹堆成小塔,粗糙的外壳里藏着雪白的蒜瓣果肉;菠萝蜜像一个个刺猬蹲在竹筐里,金黄的外皮下渗出蜜糖般的汁液;芒果则按成熟度排列,从青绿到橙黄,散发着热带特有的甜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北方难得一见的小众水果。鸡蛋大小的酸角挤在网兜里,棕褐色的豆荚内是酸甜的果肉;仙人掌果披着粉红的外衣,切开后露出玫红色的果肉,籽粒像细小的黑宝石镶嵌其中;还有那些形似松果的野杨梅,紫红色的果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尝尝看嘛!"随手掰开一个金黄的火龙果,紫红色的汁液立刻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我看着旁边摊上大姐卖的竹编“斗笠”有趣,便戴在头上试了试,谁知被中间突起的把手硌了一下,浅浅的“斗笠”在头上晃晃悠悠,戴不住啊!大姐笑着告诉我说:“这不是帽子,是锅盖。”我也只好做个鬼脸,不好意思地跑了。
活禽区的总是喧闹的,鸡鸣鸭叫,这也是在北京多年不见的情形。铁笼里的土鸡扑棱着翅膀,羽毛上还沾着稻草屑。一位穿着粗布褂子的老伯正在给客人称鸡,他粗糙的手指熟练地扣住鸡爪,倒提着往秤钩上一挂。"三斤八两!"他洪亮的声音叫醒了旁边的兔子,惊飞了笼子里的鸽子。
我们挑选了一只乌鸡,等待宰杀的工夫,听到旁边菌子摊老板吆喝:"最后一茬羊肚菌咯!"我们转过身,看到老板正在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摆放着这些新鲜"山珍"。我已经闻到了晚餐桌上砂锅里飘出的菌子炖乌鸡的香气。
临走前又去砍了一根甘蔗,买了一袋粑粑,心满意足地往车上拎。远处的玉龙雪山依然伫立,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守护着脚下这个热气腾腾的色彩人间。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 脚踏实地地生活在烟火气里,却永远记得抬头看看雪山。
